陆寂走过去，隨意拿起道德经，书哗啦啦翻到某一页，他低声念：“天道无亲，常与善人……”

陆寂哼了一声。

唐扬声音沧桑：“这句的意思是，自然的法则没有偏私，但总会帮助善良的人。年轻人，要少做恶，多做好事，自然会顺利起来的。”

陆寂：“天道无亲，意思是，老天爷办事啊，就不分亲疏远近，一视同仁 。就像太阳照大地，不会因为你是富人就多给点阳光，也不会因为你是穷人就少给点温暖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：“大家的苦难都是一样的。”

他看向唐扬：“你劝我向善，你呢？做过亏心事儿没？”

陆寂手中晃著一把锋利的刀，比划在唐扬的眼睛前。

唐扬苦著脸看向供奉的菩萨：“自从我信菩萨之后，连蚊子都不打了。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儿呢？”

陆寂：“信菩萨之前呢？”

唐扬：“信与不信之间，过往不追究。放下屠刀，即可成佛。”

他看向直衝著他的刀，神色稳定：“你把刀放下，佛也会原谅你。”

陆寂噗嗤一声笑了，笑得嘲讽阴冷，他的刀锋直直对著唐扬，缓慢问：“我告诉你，我是谁。”

“我姓陆，叫陆寂。24年前，你从我家抱走我妹妹，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？”

唐扬直愣愣看著陆寂：“你……你姓陆……你是陆暉的儿子？”

陆寂抬起嘴角挤出一个冷笑：“是啊。现在，你老老实实跟我说，我妹妹在哪里？”

他抬手，刀锋抵在唐扬的眼皮上。

唐扬嘴唇颤抖呆呆看著陆寂，缓了半晌，呼出一口气：“你把刀拿走，我告诉你。”

陆寂蹙眉，看了看周围，见对方反正也跑不掉，便把刀放下。

唐扬忽的笑了，笑出了眼泪：“陆家啊……我一直等你找我，我还经常想，如果你找到了我，会是什么场景。”

他看著陆寂，笑得欣喜开心：“哈哈哈哈，我等你很久了，你知道吗？你怎么才来，害我等那么久。”

谢寻用胳膊戳了戳陆寂，小声：“寂哥，他不是有精神病吧？”

陆寂声音阴沉：“別说那些废话，我妹妹呢？你给带到哪儿去了？”

唐扬站起来，来到菩萨面前，双手合十，拜了三拜，点燃三根香，放在香坛上，香縹緲，白烟上升。

陆寂拿著刀柄，“砰”一声打在他头上：“说话！”

唐扬脑袋斜了斜，又扶正，仿佛没打在他头上，他转身，看著陆寂笑：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抱走你妹妹？”

陆寂暴躁：“当然是为了钱。”

“你的帐户我都查出来了，抱走我妹妹，邓寧给你一千万，对不对？”

邓寧后来让陆寂给扫平，整个邓家都消失了。邓寧说，当时孩子让唐扬抱走处理了，杀了。但陆寂不信，他总觉得妹妹还在。

唐扬咧开嘴笑：“对。一千万啊……那可是一千万，如果你走投无路，突然有了生机，会不会做？你也会的。这一千万，够我家人和我，好好活过这么多年，怎么不值得呢？”

“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，你们有钱人，就应该补给穷人，不是吗？”

陆寂阴森森看向他：“你不会认为我是个好人吧？”

“你想怎么死？有很多种选择，活著被烧死，我找几只狗一口口把你咬死吃了，或者……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刮下来……”

唐扬笑：“你妹妹……死了啊。我亲手把她掐死的。”

陆寂的呼吸停止了，心底里涌上来绝望，脑子轰鸣声不断，像被卡车不断滚过。

谢寻衝过来把唐扬抓住：“你他妈的，她要是死了，今天就让你给她陪葬，不止你陪葬，把你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陪葬！”

唐扬表情呆了呆，又笑了：“那我重新想想，她倒是还活著……”

陆寂听到这句话，从死人变成活的，咕咚咽了一口口水，整个人颤抖，手发抖，呼吸发钝，脑子嗡嗡嗡，妹妹活著……他就知道妹妹还活著……

他声音乾涩，努力问出：“她在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