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25章 沉默的多数  我在北宋当妖道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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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里,鸦雀无声。

官员们盯著吴曄的目光,已经能用“择人而噬”来形容。

他们此时已经回过味来一一这场生日宴席,分明就是皇帝和吴曄为他们设下的陷阱。他们一猛子扎进去,反倒落得一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。

而此时,谁敢再站出来反对?

没有人敢在想到对策之前,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赵佶和吴曄拿科举改革来说事,就是赤裸裸的政治讹诈。

你反对伎术官?

好,那我就动科举。你让步不让步?

可那又如何?他们能做什么?

如果皇帝铁了心要推行科举改革,他们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。

跟王安石的变法不同。当年王安石推行新法,动的是利益:青苗法动了地主的钱袋子,免役法动了富户的特权,方田均税法动了豪强隱匿田產的便利。

可利益这东西,是可以谈判、可以交换、可以妥协的。你动我三成利,我砍你两成权,最后大家还能坐下来谈。

可今天赵佶拋出来的这个“科举改革”,动的是什么?是意识形態。

科举制度是士大夫阶层存在的合法性来源。

不是皇帝给了他们权力,而是“学而优则仕”这条铁律,定义了谁有资格治理天下。

你一旦动摇了科举,就等於动摇了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这条信念。没有了这条信念,士大夫凭什么凌驾於商人、工匠、农夫之上?凭什么坐在庙堂之上指点江山?

赵佶这一招,等於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

你们不让我动伎术官,那我就动科举。你们看著办吧。

吴曄看著一时间被打懵的百官,心中暗笑。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底牌了。

朝中的大臣们並非完全没有办法。

以士大夫阶层百年积累的权势地位,若皇帝真的把他们逼急了,赵佶不小心“落水”,或者某位王爷被“拥立”谋反这种事,也不是不可能发生。

这在后世的某个朝代,可是屡见不鲜的“传统艺能”。

可这毕竟是北宋,是朝廷最为优待士大夫的北宋。

在这个政策执行了百多年的情况下,士大夫和皇帝其实都经歷了彼此对彼此的“驯化”过程。士大夫们固然驯化了皇帝,皇帝已经习惯了文人与皇帝共天下,习惯了被文官骑脸输出,甚至习惯了在某些事情上向士林舆论低头。

可士大夫们何尝没有被北宋皇帝驯化?他们比起后世的同僚们,同样缺乏一种“你动我利益,我要你老命”的狠辣。

没错,北宋百年,皇帝卸下的不仅仅是武將的獠牙。这些养尊处优的士大夫们,同样也被这百年的太平与优渥磨去了稜角,缺乏突破舒適区的勇气,更缺乏拚死一搏的血性。

所以,妥协是必然的。

百官妥协了,却也没有彻底鬆口。

郑居中领衔的那一句“臣等遵旨”,说得恭敬,却不带半分热忱。

没有附和,没有称颂,甚至连一句“陛下圣明”都欠奉。

他们就那样躬著身、垂著首,像一排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,姿態上顺从了,可根还死死地扎在土里,不肯鬆动半分。

赵估也不在意。

他要的不是他们的拥护,而是他们的不阻拦。只要他们不在明面上跳出来反对,他就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办成。

寿宴在一片表面祥和的气氛中走到了尾声。官员们依次告退,走出大殿时,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谈,只有眼神在无声地交匯,

那眼神里有不甘,有警惕,也有一丝尚未消退的余悸。

他们都清楚,今日这一局,输了。

输就输在对方的手段太过刁钻,你跟他谈利益,他跟你谈祖宗之法;你跟他谈祖宗之法,他跟你谈科举改革。每一步都踩在他们最害怕的地方,让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
而更让人憋屈的是,他们明明知道这是讹诈,却不敢赌。

因为皇帝一旦真动了科举,那就不只是损失一点利益的问题了,那是要动摇根基的。

所以,他们只能忍。

至少等他们回去復盘,想著如何破了赵佶这招再说。

然而,有些事情,一旦开了口子,就再也堵不住了。

寿宴上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汴梁城。

最先得到消息的,是那些在朝中有人脉的勛贵和富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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